重新審視 1976 年海盜號任務數據：火星可能早已發現生命跡象

近期針對 1976 年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海盜號」（Viking）任務數據的重新分析，正有力地挑戰科學界長期以來認為火星不具備生命的共識。這項發表於《天體生物學》（Astrobiology）期刊的研究指出，當年「標記釋放」（Labeled Release, LR）實驗所獲得的陽性反應，過去雖被視為實驗誤差或環境污染而遭到排除，但現在看來，這些結果極有可能證明了這顆紅色星球上確實存在微生物活動。

海盜號任務是人類首次直接探尋外星生命的壯舉，當時海盜 1 號降落於克里斯平原（Chryse Planitia），海盜 2 號則著陸於烏托邦平原（Utopia Planitia）。在 LR 實驗中，科學家向火星土壤注入含有放射性碳 14 的營養液，隨後偵測到了放射性二氧化碳的釋放，這被視為生物代謝的典型徵兆。然而，由於隨後的氣相層析質譜儀（GC-MS）實驗未能偵測到構成生命所必需的有機分子，當時的計畫科學家傑拉德·索芬（Gerald Soffen）以此總結道：「沒有屍體，就沒有生命」，導致該發現被科學界塵封多年。

轉機出現在 2008 年，當時鳳凰號（Phoenix）登陸器在火星土壤中發現了高氯酸鹽（perchlorates）。來自應用分子進化基金會（Foundation for Applied Molecular Evolution）的史蒂芬·班納（Steven Benner）等研究人員指出，高氯酸鹽是一種極強的氧化劑。當 GC-MS 儀器將樣本加熱至攝氏 500 度時，高氯酸鹽會劇烈反應並摧毀其中的有機分子。拉斐爾·納瓦羅-岡薩雷斯（Rafael Navarro-Gonzalez）在 2010 年的實驗進一步證實，有機物與高氯酸鹽反應後會產生氯甲烷和二氯甲烷，而海盜號當時卻誤將這些產物判定為來自地球的清潔劑殘留。這意味著，當年 GC-MS 的否定結論很可能是一個因化學反應導致的「偽陰性」結果。

科學家們進一步提出了名為 BARSOOM（火星上利用儲存氧氣呼吸的細菌自養生物，Bacterial Autotrophs that Respire with Stored Oxygen On Mars）的新假說，用以模擬火星微生物的生存模式。該模型建議，這些微生物可能在白天透過光合作用產生氧氣與養分，並將氧氣儲存起來以應對寒冷的火星夜晚，這正好解釋了海盜號另一項「氣體交換實驗」中觀察到的氧氣釋放現象。至於 LR 實驗中初期出現陽性訊號後活動隨即下降的現象，則可解釋為原本適應極度乾燥環境的微生物，在突然接觸到水與營養液時產生了滲透壓休克（osmotic shock）。

這次對 1976 年數據的重新解讀，對於未來的行星保護協議以及尋找外星生命的任務設計具有深遠影響。高氯酸鹽在火星土壤中的重量佔比可能高達 1%，這一關鍵發現填補了拼圖中缺失的一塊，解釋了所謂「有代謝卻無有機物」的悖論。科學界現在面臨著一個必須重啟的辯論：人類是否早在半個世紀前就已經發現了火星生命，只是因為當時缺乏足夠的背景知識與判斷脈絡，才與這項跨世紀的發現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