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川普IEEPA關稅違憲 預示大規模退稅潮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於2026年2月20日以6比3的投票結果，對前總統唐納·川普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所施加的全球進口關稅作出關鍵裁決，認定此舉超越了總統的憲法權限。

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茲在多數意見中闡明，依據美國憲法，課徵關稅的權力專屬於國會，而IEEPA法案本身並未明確授予行政部門如此廣泛的權力，此判決確立了「重大問題原則」在貿易領域的應用，要求總統的重大經濟行動必須有國會明確授權。此項裁決立即廢除了川普政府自2025年4月間歇性實施的關稅基礎，其中包括被稱為「解放日」的10%全球基準關稅，以及針對數十個貿易夥伴徵收的額外關稅，後者部分是基於國家緊急狀態，例如貿易逆差和芬太尼走私問題。

據美國海關暨邊境保護局（CBP）及路透社估算，截至2025年夏季末，僅IEEPA相關關稅已累積徵收約890億至1500億美元不等，其中2025年全年徵收的2870億美元關稅中，有1300億美元是基於IEEPA。儘管市場對此判決反應正面，道瓊工業平均指數隨即上漲207.03點（0.42%），標準普爾500指數也上揚33.44點（0.52%），但這項裁決也引發了對未來退稅流程複雜性的擔憂。

持異議的意見由大法官山繆·艾利托、克拉倫斯·湯瑪斯和布雷特·卡瓦諾提出，他們認為從法律文本、歷史和先例來看，這些關稅在當時是合法的行政行為。然而，多數意見強調，IEEPA自1977年頒布以來，主要被用作外交政策工具，例如制裁敵對國家或凍結資產，川普是首位將其作為廣泛徵稅基礎的總統，此舉與該法案最初旨在限制總統權力的初衷相悖。

此判決並未影響到川普政府依據《貿易擴展法》第232條（如鋼鋁關稅）或《貿易法》第301條所實施的關稅措施，這些法律工具仍維持效力。判決的直接後果是，已繳納關稅的進口商將面臨一場複雜的退款程序，這項職責將主要落在美國國際貿易法院（CIT）的監督下，並由CBP執行。大法官艾米·柯尼·巴雷特先前曾擔憂，若要求追溯退款，情況可能演變成一場「混亂」，因為這涉及處理數百萬筆報關單並計算利息。

儘管家族企業DeerStags的首席執行官穆斯卡特指出，由於每筆關稅都在報關單上詳細列明，退款在技術上應當容易，但政府可能會援引法規要求進口商在清關後180天內提交正式抗議，以保留退款權利，錯過期限將導致索賠權利喪失。據估計，若全面退款，總金額可能高達1700億美元，這對聯邦財政收入構成重大衝擊。

川普政府在判決前已預備了替代方案，表明即使IEEPA路徑受阻，仍將尋求其他法律基礎來維持貿易政策的「槓桿」作用。據悉，政府可能轉向《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儘管該條款的關稅上限為15%，且期限僅有150天，但其優勢在於可以立即實施，以無縫銜接被推翻的IEEPA關稅。此外，川普先前曾威脅將關稅重新包裝為「許可費」以規避法律限制，顯示行政部門正積極尋求繞道策略，以維持其貿易政策的實質影響力。

國際社會對此亦有反應，加拿大貿易部長多米尼克·勒布朗表示，此項裁決「強化」了加拿大對IEEPA關稅不合理的立場。此案的訴訟背景可追溯至2025年，由受關稅影響的企業以及包括奧勒岡州、紐約州在內的12個州共同提起，他們主張總統未經國會授權濫用IEEPA，侵害了國會的關稅權限。聯邦貿易法院和聯邦巡迴上訴法院先前均已裁定川普的關稅違法，促使行政部門最終上訴至最高法院。

此次裁決不僅是憲政權力劃分的體現，也標誌著川普第二任期內一項核心經濟政策的重大挫折，儘管貿易摩擦的戰線正轉向其他法源依據，預示著未來貿易政策的持續不確定性。